十年一觉印尼梦:写在佐科威就职第二任总统前夕

这是一个久居印尼的朋友ALLEN写的随笔,并不完全代表我的观点,仅供大家欣赏。

十年前,不敢回台湾的老庄发现了苏拉威西岛上的镍矿,从此不再潦倒,开始日进斗金。

 

十年前,老杨在加里曼丹意气风发,每个月往中国发100万吨的煤炭。

 

十年前,老杜还在GEBE岛上勘探。

 

而2011年,李杰才刚刚来到雅加达,租下了一个小店面开始卖Oppo手机。

 

十年后,镍矿出口被禁,江湖不再,只有太阳城里一夜豪掷一百万美金的故事在江湖里传说。

 

十年后,煤炭疲软,老杨卖了大奔,日日为了自己的矿权奔波。

 

十年后,老杜已经退休,成了印尼网红。

 

十年后,李杰成了印尼的创业英雄。

 

十年间,印尼盾对人民币从高点的1:1200一度跌倒1:2200,对美金从高点1:8500,一度跌到1:15000,1:15000的汇率已经跟98年金融危机的印尼盾美金汇率持平。

 

十年间,印尼经历了两个总统,但2012年苏西洛就职期间2010年发布的第23号关于矿产的法律可谓影响深远,多次更改,到现在仍然牵动着中国投资者和伦镍沪镍的中枢神经,可以称得上是印尼历史上修订次数最多的法律。

 

这十年是传统的欧美、日韩投资者从印尼逐渐撤退,而中国投资者从各个方面、各个层次开始深入到印尼的经济生活黄金时期。

 

从雅加达LTC的小铺面,到Kendari的建材店,从专业从事中餐厨具的工厂,到遍布全印尼的艾雪冰激凌,以及三星之后牢牢占据手机市场份额2、3位的Oppo,Vivo,到处都是中国资本的影子,而曾经一度流行印尼的一些印尼本土手机品牌,早已不知所踪。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需要任何东西,群里喊一声,绝对有中国人给你送货上门。

 

但在大多数印尼本地人和华人的眼里,这十年却不是那么甜美的十年。

 

苏西洛执政的后五年,也就是2009-2014年,是油价高涨,通货膨胀,腐败重重的五年,爆发了知名的苏门答腊罕巴朗运动场馆建设腐败案,是这十年涉案金额最大,涉案人数的腐败案,还有多名内阁成员,国会议员锒铛入狱。

 

在苏西洛卸任前夕,由于油价高涨,财政不堪补贴油价的重负,提出取消燃油补贴,引发了这十年最大规模示威,规模远甚于最近的学生示威。

 

而佐科威在2014年选举以53%比47%的得票比例微胜普拉博沃后,除了要料理苏西洛残局,还要面对来自党内和党外的压力。

 

党内,佐科威被认为是梅加瓦蒂的傀儡,内阁成员任命处处受制。党外,佐科威的执政联盟初期在议会处于少数,也处处受到反对派的节制。

 

但在约两年后,佐科威逐渐更换内阁成员,换上了自己的人手,在议会也重新占据了多数。

 

与其说佐科威的爪哇智慧以及隐忍让他能逆袭成功,不如说是反对派的党派联盟内部的党争成全了佐科威。

 

反对派党派联盟主要是普拉博沃领导的大印尼行动党以及巴克里领导的从业党。大印尼行动党是普拉博沃一手创建的政党,但从业党是印尼最大,最老的政党,远不是巴克里的一言堂,因此在选举失败后不久,从业党在党内选举后,巴克里不再担任从业党主席,并离开反对派联盟,投入了执政党联盟的怀抱,再也没有分开过。

 

从此,佐科威重新在议会掌握了发言权,佐氏政治开始有所体现。

 

2016年,政府休息投资负面清单,对外国投资者进一步放开。

2018年,对绝大部分产业取消了原则性投资准字的要求,并建立了OSS一站式投资准字体系,把原来外资公司设立的时间3个月甚至更长缩短到了一个月。

 

但另一方面,2015年开始进行财政大赦,要求印尼富人把在海外的财产回归至印尼国内,过往不究,加强了对内的税收和进口管控,让印尼进口流行的灰色清关难以生存。

 

但显然,以上的政策大大影响了印尼某些阶层的既得利益,这就是我认为导致在佐科威第二次竞选时仅以57%:43%的不大优势获胜原因,还是有很多人不愿意看到佐科威继续执政。

 

但现在的佐科威已经远非2014年内外交困时可比,在内阁成员方面有很大的自主权,并有一些心腹为自己发声。在维兰多遇刺时间发声之后,普拉博沃在加入执政联盟方面也不在欲言又止,而公开和佐科威露面,一旦加入执政联盟,那么在议会将不再有反对派存在。

 

那么,佐科威就有了延续自己政策的一切理由了。

 

迁都:确定了迁都的方针,印尼前任所有总统都未完成的任务,会在佐科威手里有所突破吗?但至少众多的中国的建筑公司看到了一个很大的饼。

 

外国投资:今年佐科威曾起草了一个新的外国投资负面清单,但由于受到印尼工商业届反对而不了了之,考虑到当时是选举拉票的敏感时期,在选举尘埃落定之后,是不是会重新提出更新外国投资负面清单?

 

独角兽:独角兽是总统辩论时的热门词,当时佐科威向普拉博沃提问,会向印尼的独角兽提供什么设施?普拉博沃一脸懵逼。那么现在佐科威是不是会兑现当时的承诺,出台一些有利于互联网企业的政策?

 

基建:为了实现电力10GW的宏伟目标,佐科威曾经把电力IPP招标改成了谈判方式,从以前的谁价格低谁上变成了谁敢上谁上,发现效果不佳后,又变回了招标制度,而中国企业之间经过早期的野蛮价格厮杀后,变得更加理性,也更有经验,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中国企业的表演。

 

反腐与法治:佐科威在当选后,说了一段意味深长话,说他已经不可能再当总统了,在这任期间,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个人的解读,是在法治方面和反腐方面进一步加强,以前不动的一些部门,一些人,可能会去动。比如移民局,这是所有外国人都知道的最腐败的部门,没有之一。今年的斋月前一天,反贪局在龙目岛马塔兰移民局现场抓获了某酒店老板向移民局长行贿60万人民币,这是近十年来第一次在移民局方面进行反贪行动。可以看成是向某些潜规则的一些挑战。

 

最后给大家提个醒,未来五年内,个人认为,佐科威会强化法治,税务,我们的个人行为和公司都要去学法,懂法,守法,能在印尼经济发展众多机会中能找到致富的机会,同时还能长富,久富,不做暴发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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