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中国、马来三国看病记

很久没有原创了,最近身体有点欠佳,文章主要以转发为主了。为了刷刷存在感,就把我这几年看病的经历写出来,凑个原创吧。

 

先说点个人走背字儿的情况:

 

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得病的,这话不假。特别是老年人,经过青年比学历、中年比经历之后,开始了老年比病历阶段,每个月药费营养费比饭费还贵的情况太正常不过啦。

 

老杜也没能脱俗。不是吹牛,想当年退休前还在印尼没黑没白地四处找矿,到矿山第一个就冲上去了,身体那叫倍儿棒,说玄乎一点,十几年没进过医院,有点小灾小病一搪就过去了。

 

唉,苍天饶过谁。自打一退休,毛病就全来了。

 

先是脚后跟疼,严重时走路一瘸一拐的,验了尿酸也不高。找到天津大医院,排了三小时队医生问了三分钟,冷漠地说了句:没事儿,老了都这样!连药都没给我开就轰回来了。也奇怪,随后的一年多,莫名其妙地好了!

 

随后又开始玩儿心脏,一次在泗水准备上飞机,突然感觉胸部不适,觉得要和这个世界拜拜了,完后救护车送到医院,查了这个查了那个,也是嘛事儿没有,住了两天院回家了。怕死啊,于是输了20天液,开始吃阿司匹林、他丁和中药保守治疗。后来回到天津又仔细查了查,医生说心脏三根儿血管最严重的才堵了50%。注意介个“才”字哈,就是说知足吧,离挂了还远着呢。后来经过去年那场直升机掉下来的考验,证明医生的话确实不假。

 

接着就是有点头晕。人常说头晕是最难查的病,病理原因很复杂,记得当年好多泡病假的都是以“头晕待查”为理由骗假条的。这个头晕一直困扰着我到现在,几乎能做的检查都做了,结论之一是“锁骨内动脉盗血综合征”,说人话就是一根大血管堵了,靠其它血管“侧支循环”供血,但这个病死不了人的但挺烦人,其它小毛病就不说了,反正现在是该做的检查都做了,稀里糊涂地活着,已经习惯了与疾病为伴。最大的收获就是“以身试医”,几乎把雅加达的大医院走了个遍,包括天津的医院和马来西亚槟城的医院也都拜访过了,才有了今天文章的“灵感”。

 

下面开扒体会。

 

环境:雅加达和槟城的医院可以说是干净,安静,肃静。至于中国的医院嘛,相信大家深有体会。别的不说,只说厕所,那简直是一天一地。中国医院的厕所不仅脏,而且还少,可能从设计上就没有这个理念。这里医院住院部每个房间门口都放置洗手液,而国内我去过的医院很少看到,有了也没人用。再有,前者的医院一楼大厅一般都有小卖部或小吃部,病人或家属就餐很方便,国内的医院最多能见到是自动饮料售货机,要想吃东西必须走出去吃。也许是中国的地皮太珍贵了吧,把有限的地方都用于看病了。其实医院里卖东西吃挺好的,既方便了就医者又有创收,多好。让我深有感触的,就是候诊环境了。中国也许是人多吧,候诊都是在大厅内电脑叫号系统,可是俺发现没有几个患者是按照通知的顺序进入诊室的,都是拿着单子直接就进了诊室,特别是专家号,老医生也没有个护士帮忙管理,里面是一片混乱。印马的医生都有专门的护士照顾着,有的还不只一个,进去都得先敲门。在国内,好么,患者到医院如入无人之境,随便哪个诊室都是人满为患,一个人看病,4、5个外人在周围吃瓜,妇女撩起衣服来就诊都不带回头的,根本顾不上个人隐私了。有的患者还是能耐梗,比大夫还牛逼,张口闭口“网上说的”,一嘴专业术语,好像他(她)是医生一样,弄得大夫哭笑不得,干脆也懒得看了,电脑显示器掰过来,您看看吃点什么药合适?还有一景,看大厅显示有的医生一上午看了80个病人,心里算算四个小时满打满算三分钟看一个病人,效率难道如此之高?医生就不上厕所不喝水歇会儿?其实不然,没这么多看病的病人,很多就是来“拿药”来的“病人”,挂个号拿药就走人,这个又和医保政策有关系了,为别人拿药,在东南亚国家可能不会有这种情况的。

 

医生:论临床经验,中国的医生应该最香,槟城次之,雅加达不好恭维。想想也是,中国病人多啊,一个月杀一头猪和每天都杀猪,经验高低立下。但是要说胆大,当印尼医生莫属。我一个朋友,脚后跟被机器切了一块肉,当即送雅加达某大医院就诊,医生们姗姗来迟,商量了一下,被告知:截肢!先做植皮处理,一晚上过去新植的皮都黑了,给我朋友吓的,第三天说什么要出院,一瘸一拐坐上高价头等舱回广州治疗去了。辛亏回国处理及时,否则真要截肢了。还有一个华人朋友,半夜突然脖子动不了劲儿了,赶紧到雅加达一家大医院看急诊,一会儿医生告知,要马上做脊椎手术!没敢做,忍着痛又去了一家大医院,告知也是必须手术。吓得家属直哭,做不是不做也不是。疼的挨到天亮,找了一位老华人中医,见了面,只见老先生两手一拧一搓,好啦!不只省了多少钱,关键是少受多少罪啊!当然,雅加达也有一些医院看病听说比较靠谱的,比如妇产科,介个老杜没体会,还有就是得了登革热,不用着急回国,印尼医院治这个病很有心得。

 

医德:这个要个体而论,但总体来讲,印、马的医生看病态度要好于国内。他们经验有的虽然少一些,但态度好呀,和声悦色的,包括护士小姐,也挺养眼的,就是治不了什么病。上次在雅加达看了一位神经科医生,什么药都没开,半小时光剩下聊天了,最后给我的“偏方”是多做床上活塞运动!中国医生的态度差,这个想想就知道,知识产权没有被尊重,待遇不高,责任不小,还得经常防着医闹的砍杀,医生已成高危职业了,就这么混吧。而马来的医生诊室门口都有该医生的简历以及学术成就等照片,还有一些社会活动报道,这些私人医院的医生,声誉是很重要的,在给医院招来更多的收入之时,自己的医术也能大幅度提高。相比之下中国公家医院的医生们就没有这么多想法了,想往上爬只能慢慢“熬”,也难为他们了。至于红包,俺不敢妄论,但是为医院创收多开点药或检查,也是三地医生的共同特点,但比较起来,印马的医生看起来似乎要靠谱一些,是否与个人收入挂钩就不清楚了。

 

费用:中国最低,雅加达和槟城各有千秋。以医生为例:中国(天津)普通医生挂号费7.5元,专家号30元;印尼医生200-400千印尼盾(约100-200人民币);马来医生200-400马币(约340-680人民币)。再比如做核磁共振检查(MRI),中国好像1000多人民币,印尼4条多约2000多人民币,马来要2000马币约3400人民币。至于药品,这边大多是进口西药,比较昂贵但保证是真的,国内药就不好说啦。。。但是你如果有政府或商业保险,还可以减轻一些经济负担。

 

效率:中国最高,但是做检查另当别论,人头能打出狗头来。有一次去天津医院看病,从机器上挂号到楼下取药(没做任何检查),一共只用了20分钟,这要在印尼,大门在哪儿都还没找到呢。现在微信、支付宝真是方便,预约挂号也挺灵光,就是好医生好专家不容易预约到,有的需要提前两个月预约,狼多肉少啊。但不管怎么说,国内有体制优势,再穷的人(不含老少边穷地区哈),也能给你看到病,但费用就不好说了,小病大治,没病也治,一场大病让你中产返贫是分分钟的事。在印尼,如果你想用保险支付费用,需要先登记,这你就等吧,他(她)在那里一点也不急,要先给保险公司打电话,保险公司也是经常没人接。等人家回复了才慢慢吞吞给你办,等个半小时一小时是常有的事。

 

患者:在印尼的华人经济情况,大概也分三六九等:在医疗方面,最穷的,只能享受BPJS(印尼的大众医保),其次有点钱的,就去马来槟城等地就诊,最有钱的大佬才去新加坡等地看病。为什么喜欢到马来看病?一是那边的医生普遍受过西方高等教育,经验也有,二是医德口碑比较好,不让你多花钱的绝不过度治疗,三是语言相通,印尼语汉语包括方言很多医生都会说,四是东盟国家不用签证,买了机票就走,五是很多医院是新加坡私人投资的,设施也比较先进。目前印尼华人去马来看病已成惯例,为航空公司和马来医院贡献不少银子。也难怪印尼一位部长抱怨:在印尼花几十条看不好的病在马来花几条就看好了,我们的医疗制度是该改革一下啦!在印尼或马来,患者绝对是大大地“良民”,对医生的态度那是肃然起敬。不管医生来晚了,还是爽约了,绝无半点怨言。很多这边的医生都是业余时间走穴的,加上路上塞车,不准时是常事,包括结账、取药,都是慢的一逼,但是印尼人民的忍耐力真心让人佩服,换了国人没病也能急出病来了。

两年半以前曾写过一篇《雅加达看病记》,就把后半部分再贴过来,供大家参考吧。

 

对雅加达各家医院的印象:


1、把 SILOAM 排在第一个,倒不是因为它有多好,而是因为它是最大的私人医院,中国人对它比较熟悉。SILOAM 是印尼力宝集团旗下的医院,在大雅加达区一共有三个。医疗设施较好,医生不少,来看病的人也不少,最大的特点是:宰人。同样的 MRI检查,它比别人高出大约20%。 上面说的那位植皮的朋友,问他在 SILOAM 花了多少钱?三天140多条,合人民币7万多。

2、RSCM KENCANA。这个是政府的医院,医生相对固定,一周也有几天坐班就诊。医生大多是有高等学历的专家,周边医院、大学云集,研究气氛浓厚,重要的病症也可以集体讨论。因为我是外国人,就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住了一天院,说讨论病情时也可以让我参加,到了时辰我也把较好的翻译叫来了,唯恐误诊,结果护士告知不必参加了,已经研究完了,再做一次 DSA 检查再做道理。你要知道我刚刚在其它医院花了50条做的 DSA 检查啊,他们说那个不清楚不全面,不做拉倒,以后就再也不理我了。后来从朋友处得知,他们偷偷问我是不是大老板,朋友告诉他们不是,这才明白,赶紧撤!别再挨宰。说明一下,在同一个地点有两个 RSCM,一个是属于“高干病房”,价格贵的离谱,很多都是大企业的医保关系,钱不花白不花。另一个是属于印尼的低保 BPJS 逐级推荐上来的,属于公共性质,人满为患,要想动大手术,排队就得半年!

3、RS GADING PLUIT。这个医院在椰风新村那边,位置比较偏僻, 医院较老规模也比较小。我的第一个 DSA 就是在这里做的,医疗器械基本都全。也算是雅加达“三甲”的后几位吧。唯一被忽悠的就是这个 DSA。DSA 在国内就是个很普遍的计算机血管显影检查,从大腿根或胳膊动脉插入一根导管,然后喷药造影,如果同时再把支架下去,就是一个微创手术。医生告诉我说你血管需要通通了,顺便再把前列腺洗洗,重建男人雄风,我这个 DSA 包治百病,不用下支架的。一听挺好,来吧。上手术台后感觉血管里面一会冷一会热的,20分钟就下来了,医生一拍我的手,齐活!回去多喝水吧。就这样50条没了,幸亏俺有商业保险给报销了大部分。问题是做完后基本没感觉什么变化,因为压根那就是个普通检查!

4、RS ABDI WALUYO。这家医院不大,只有两层楼,但是设备挺新挺全。值得提一下我一下午在那看病,竟然看到有两个政府部长来这里治疗,看来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该医院医生一定有过人之处。值得提一下的是,医生刚要给我做检查,部长来了,护士通知医生马上去给部长看病,那位医生冷冰冰地说,让他等一会,没看我正在给 MR DU 检查吗!值得为这个医生点个赞。

5、DHARMAIS HOSPITAL NATIONAL CANCER CENTER。这个相当于肿瘤专科医院,地点在兰花园附近。我的一个好朋友就是在这里去世的,唉,桑心事就不提了吧。

6、RS HUSADA。这家医院在大芒果,历史悠久的私人医院,老华人医生比较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我很少去,因为它和殡仪馆挨着,同属一个老板,去的人比较郁闷。据说这家医院和 SILOAM 是目前唯一有自已医校的两家医院。

7、还去过诸如PIK那边的医院,DAAN MOGOT BARU 那边的医院,MODEN LAND 那边的医院,CIPUTRA MALL旁边的医院。。。名字没记住,条件基本都差不多吧。另外印尼最著名的医院还有陆军总医院,妇幼保健中心,心脏中心等,俺都没去过,就不一一介绍啦。

8、印尼也有一些执业私人诊所。比如给我看过病的一位老华人医生,90岁的心脏专家,印尼全国各地的患者慕名而来,基本治法就是输液,而且很贵,半瓶葡萄糖就要你1条半,合800软妹币,一个疗程就是输十次液。这些诊所,收费高,但服务态度好,患者口碑好,在雅加达据说也有不少。

9、雅加达还有一些类似中国体检中心的机构,如BIO,PRODIA,AIG等,可以做一些常规的医疗检查,想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到这些地方去就可以啦,费用视检验项目多少不等,一般几百块软妹币吧。

 

几点总结和建议

1、有嘛别有病,没嘛别没钱,至理名言。用朋友的话讲,在印尼基本就是穷人有病就得死,富人有病折腾死。可以自己从国内带一些常用药,小病不求人。

2、可能的话中国援建一家中资医院或诊所,或者至少要有中国股份和中国医生,给大家驻外医疗带来便利。以前有过同仁堂,现在听说也关了。其它中国来的医生不知靠谱不靠谱,不敢随便推介。

3、收入再少也要在本地上保险,要上多保险,要上大保险,原因不说自明。我之所以“敢”在印尼做检查,很大程度要感谢老板给上的保险,否则高额的费用不是一般人付得起的。

4、不是急病还是回国治疗为好,总不能竖着进来横着回去。你想横着回去还不容易,要拆掉六个飞机座位,要开适航证明,要有医生陪伴。。。

5、最重要的是,在异国他乡甭管遇到什么事情,要放松心情,要经常锻炼身体,要节制不良嗜好,保持旺盛的精力和心态。没病就好,自己舒坦,别人省事。

6、请大家在留言中接龙,根据自己的经验凑成一个雅加达比较好的医院和医生短名单,有了紧急情况备用。

7、印尼的医疗保健市场犹如其它在印尼投资,也是一片待开发的处女地。目前现有的医院也像政府某些机构一样,离不开,惹不起,靠不住,花钱不少,回报不多。但人吃五谷杂粮又不可能不生病,限于各种情况又不能马上回国,有些热带病还就得在本地看,或者可以考虑也到马来去看看,人走出来了,看病也要国际化,很多国家还有专门对外国人就诊的“医疗签”。总之一句话:大家出门在外,好自为之,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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