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学区”政策乱象

Centang-Perenang Zonasi Sekolah, Tempo, 16 Juli 2017

摘要:最近,印尼教育部推行的学校按照“学区”来招收新生的政策引起许多不满,学区政策被认为让许多成绩优异的学生失去了上好学校的机会。政策制定过于匆忙,宣传力度不够,学校自身也缺少足够的准备。

上周三,印尼教育和文化部长穆哈吉尔·埃芬迪正在办公室主持一场关于教育基金的会议时,手机突然响了。手机屏幕上并没有显示来电者的姓名。后来,穆哈吉尔部长告诉《时代周刊》的记者:“电话是一位来自加里曼丹岛努努干县的学生打来的,他向我抱怨学区政策。”

那位打电话的学生告诉部长,他的名字叫昂吉达。昂吉达刚刚从北加里曼丹省努努干国立第一初中毕业。因为从新学期开始,学校在招收新生时开始实施学区政策,昂吉达就不能去他最想去的努努干国立第一高中上学,为此他向部长诉苦。

新生去学校申请入学时,需要提供家庭卡,而昂吉达却提供不了。在昂吉达上初一时,父母亲离婚,昂吉达随母亲搬到加里曼丹岛生活,而父亲则留在万隆。家庭卡等一系列法律文件都在昂吉达的父亲手中,也就是在万隆。最近两年,昂吉达的母亲费劲周折,也没能在新的居住地努努干县取得居住文件。

在给穆哈吉尔部长打电话时,昂吉达正和数百名学生在努努干县城的堆克拉纪念碑前游行,抗议教育部推行的学区政策。这场示威游行由一个名为“潘查希拉是我的生命”的社会组织发起。昂吉达从一位活动组织者那里获知教育部长的手机号,一时兴起决定给穆哈吉尔部长打个电话。穆哈吉尔向记者重复昂吉达在电话中的话:“部长先生,万隆难道不是印尼的一部分吗?为什么在招收新生的时候就要区别对待?”

和昂吉达同样对学区政策感到气愤的,还有昂吉达的母亲——慕斯迪卡。慕斯迪卡觉得,自己的孩子在各科考试中平均取得高达9分(满分10分)的好成绩,却不能去国立第一高中上学,实际上第一高中离他们家只有很近的距离。这里录取的新生平均分不过6分。他们能被录取,不过是因为他们能够提供家庭卡,而且家庭卡上注册的家庭住址在学校划定的学区内。

学区政策要求新生有家庭卡,且家庭卡的办理时间必须在新生入学前至少六个月前。这条规定对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等均使用。这个规定是在2017年17号教育部长条例中提出的,自2017年5月5日起实行。

通过实施学区政策,公立学校有义务接收家庭住址在学校规定半径范围内的新生。根据学区来入学的学生至少要占招生总数的90%,剩余名额可对成绩特别优异的学生开放,或用于特殊情况。学生的家庭住址以家庭卡的记载为准,这是对学生的学区认定的唯一证据。由地方县市级政府制定该地区学区认定的评分系统,在该地区统一实行。

穆哈吉尔部长表示,学区系统是佐科总统的提议,目的是为了创造公平的教育环境。通过推行学生按照学区就近入学,就会自动消除家长和学生们对那些好学校的追捧。“所有的学校都将成为学生们心中的好学校,不会再有差学校。”穆哈吉尔部长说。

而问题是,对学区政策的抱怨并不仅仅来自加里曼丹。在一些地方,人们甚至都不知道将要实行的学区政策,直到孩子的入学申请被学校拒绝后,一些家长才手忙脚乱的忙着到处给孩子找学校。

这样的事就发生在西爪哇省茂物县的法蒂哈。上周一,法蒂哈去博卓格德国立第一初中给自己的孩子苏帕尔迪报名,苏帕尔迪在考试中取得了80分的成绩。报名第一天提交了材料之后,这位45岁的妇女就一直在WhatsApp的“博卓格德国立第一初中招生家长群”中关注进展。

法蒂哈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说自己听说过学区政策,不过对细节并不是很清楚。在茂物县,如果孩子的家庭住址和学校是在同一个邻组,则孩子在申请入学时,可计300分;和学校在同一个街道,则计240分;同一个乡镇,计180分;同一个区,计120分;同一个县,计60分。新生根据家庭住址的远近得出分数后,加上考试分数,进行排名,依次录取入学。博卓格德国立第一初中的招生计划为225人。

法蒂哈的家和博卓格德国立第一初中在同一个区,所以她的孩子可以得到120分的学区分。加上各科考试成绩240分,苏帕尔迪的总分为360分。但是从WhatsApp家长群里的消息来看,这个得分仍然有些偏低。

到了报名的第三天,苏帕尔迪的排名不断下滑。到了最后一天,苏帕尔迪的名字已滑出入学名单,因为得分已低于公布的分数线。法蒂哈说:“孩子的一些同学,考试成绩都没有他好,可是却被录取了,因为他们住的离学校更近。”

从那天开始,法蒂哈焦急的为孩子寻找去其它学校读书的机会。因为茂物县城附近的公立中学的招生都已结束,她甚至还考虑过将孩子送去临县德博克县的学校就读,因为德博克县的中学招生要比茂物晚一星期。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在法蒂哈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因为根据规定,在学区以外学校的录取名额只有5-10%,被录取的几率极小。

心灰意冷的法蒂哈不得不去私立学校给孩子报名。而且,这家私立学校里法蒂哈的家也很远,因为之前耽误了报名时间,许多离家稍近的私立学校已经招满了学生。

卡尔蒂的孩子刚刚从小学毕业,她也有着和法蒂哈类似的经历。卡尔蒂的孩子在申请东爪哇省图隆阿贡国立第二初中时,被学校拒绝。第二初中是卡尔蒂一家附近最近的一所的中学,离家只有1.5公里。在这个县里,家庭住址离学校1公里以内被称为第一学区,计500分;距离在1公里和2公里之间,称为第二学区,计400分;以此类推,直到距离5公里,计50分。学区分加上学生的考试得分,总分就是学生申请入学时的排名依据。

在报名的最后一天,卡尔蒂从学校取回了孩子的报名申请材料,因为仅仅是第一学区的新生数,就用满了第二初中的招生计划。卡尔蒂说:“对于那些家住的稍远,可是成绩很好的学生,学区政策很不公平。”

由于收到许多和卡尔蒂一样的家长的投诉,图隆阿贡县教育局决定延长招生时间至下周一。教育局的一位招生人员承认:“这些家长有很大一部分住的离公立学校很远,所以学区分相对较低,学区政策导致他们没办法和其他家庭竞争。”

在苏门答腊岛的明古鲁市,数十名家长一起来到市教育局表达对学区政策的不满。因为住的较远,学区分很低,他们的孩子面临无学可上的境地。他们甚至向省政府的律师提请了司法援助。

明古鲁省援助律师团成员希达亚特律师称,这种局面的发生,主要是因为学区政策是一项新政策,一个月前刚刚公布,政策如何落实还不清楚,学校等物质基础还不具备。他认为政府在学区政策的制定和推行上有些三心二意。他说:“在明古鲁市,目前还不是所有的乡镇都有公立学校。”

对于抗议的声音,以及政策实行中的混乱景象,教育部长穆哈吉尔并不担心。他认为家长们对学区政策的不满只是暂时的,因为他们对新政策感到意外。穆哈吉尔部长表示,对于学区政策,此前已经做了相当长时间的宣传。他说:“将来他们就能理解,在不同地方的不同学校,在教学质量上都会是一样的。”

原文:Centang-Perenang Zonasi Sekolah, Tempo, 16 Juli 2017

作者:Anton Aprianto, Danang Firmanto, Hari Tri Wasono, Sapri Maulana, Phesi Ester Julikawati

翻译:猫头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