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推新《就业法》欲吸引投资,为何反引起多日骚乱?

澎湃新闻记者 许振华

当地时间10月8日,因印尼《综合性创造就业法》修法争议而爆发的抗议示威活动进入第三天。7日,印尼全国至少有12个地方出现示威活动,警察当日逮捕了至少400名示威者。《综合性创造就业法》覆盖面广,由总统佐科·维多多倡导推动,他希望能通过减少繁文缛节、吸引外资来促进受新冠疫情重创的经济。但工会组织与学生团体认为该法过于亲商,将损害工人利益和环境。

据马来西亚《星洲日报》10月8日报道,新法案让工会组织感到愤怒,示威者要求撤销。在印尼爪哇岛城市三宝垄,示威者拆除了当地议会大厦的围栏。在爪哇岛大城市雅加达和万隆,有学生抗议者抛掷石块并焚烧轮胎。

另据路透社9日报道,印尼首都雅加达警方8日逮捕了约1000名抗议者。其中大部分人于9日上午被释放。

为何修法?

据新加坡《联合早报》8日报道,印尼国会于5日通过了备受争议的《综合性创造就业法》(以下简称《就业法》)。该法修订了70多项劳工法,希望“加快经济改革步伐”并“改善投资环境”,以吸引更多外资。

据“德国之声”8日报道,印尼总统佐科希望通过这套新法取代原来“零散”的70多项法律,给企业“松绑”,减少对投资的限制。印尼政府称,旧法之下,企业主承担的压力过大,影响了投资热情。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7日报道指出,印尼市场对《就业法》的通过感到鼓舞。5日《就业法》于国会通过后,印尼主要股指上涨1.31%,印尼卢比汇率上涨1.28%,达到峰值后才有所回落。花旗银行在一份研究报告中表示,《就业法》简化了营业执照申请程序,松绑了限制性的贸易和劳工政策。不过该报告也指出,在当前全球经济萧条的环境下,印尼不太可能立即吸引到外资。

据路透社报道,印尼投资协调委员会(负责对接企业和政府的官方组织)负责人Bahlil Lahadalia向印尼年轻人发出呼吁,希望他们能相信政府创造就业机会的修法意图。

新法引发各方反对

印尼多个工会和学生坚决反对新法,并动员全国工人于6日至8日举行全国性的罢工和示威游行。6日,劳工团体和学生组织在雅加达国会附近举行抗议活动,警察为此出动了水炮车控制局面。

据“德国之声”报道,印尼政府解释称,新法旨在吸引投资并减少官僚主义。但反对者认为,他们的权利会受到侵害。比如,《就业法》会让企业解雇劳工更容易。除此之外,《就业法》还会使得短期工作合同、降低裁员补偿与外包工作变得更容易和普遍。环保组织还认为,按照《就业法》,企业仅在被视为高风险的情况下才面临环境风险评估,企业担负的环保义务被淡化,

印尼《雅加达邮报》8日刊登社论称,新法内容长达1000页,很少有人能仔细阅读完所有内容。与此同时,《就业法》是印尼历史上第一部与就业有关的综合性法律,至少对76项现行法律做出了修订,具有广泛的影响力。

《雅加达邮报》指出,今年暴发的新冠疫情大流行影响了《就业法》的公众审议。对于如此重要的《就业法》,公众未能展开充足和透明的审议,也未能就修法开展详尽而有意义的讨论,以达成政治共识。今年1月下旬,印尼国会开启了《就业法》的审议。在这之后,并不是所有对法案有所关切的社会组织都有机会对法案内容展开仔细的阅读。印尼疫情于3月暴发后,该国事实上禁止了各类游行集会,这影响了公众对法案的讨论。

部分政党与宗教团体也对《就业法》表示不满。据《雅加达邮报》报道,在国会中拥有席位的民主党与繁荣公正党在《就业法》的国会投票中投下了反对票。印尼最大的伊斯兰教组织伊斯兰教士联合会(NU)也批评法案。该组织的领袖萨义德表示,《就业法》只会对资本家、投资者和企业集团有利,并将践踏百姓。

未来局势是否升级?

据《星洲日报》报道,印尼一些著名大学学者7日对《就业法》表示失望,认为该法可能需要进行司法复核。据路透社9日报道,印尼工会和穆斯林团体准备在法庭上挑战《就业法》。印尼媒体指出,《就业法》可能会因程序问题遭受司法方面的重新审议。

尽管9日示威活动活跃程度有所下降,但印尼工会团体扬言将继续发起抗议。印尼大型工会组织印尼繁荣工会联盟(KSBSI)9日表示,他们将号召成员在12日至16日发起又一波抗议活动。印尼工人联合会(KPBI)则向路透社表示,印尼几个大规模工会将于本周末召开会议,商讨下一步行动。

面对抗议浪潮,总统佐科仍强调修法的必要性。据报道,9日,佐科表态称,印尼需要这项“综合性”的《就业法》。这可以为印尼庞大的年轻人口带来就业机会,也能帮助到那些受疫情与经济双重危机影响的人。他指控抗议活动的出发点是“虚假的动机”。他认为,如果批评者不同意《就业法》的内容,可以向宪法法院提出质疑。

《雅加达邮报》指出,印尼政府在2015年至2019年曾试图推动近20项经济改革法案,最终无果。影响修法进展的主要因素是有约80部法律以及“成千上万”的总统法规、部长令重叠在一起,互相冲突,这让人感到沮丧。无论如何,关于综合立法的全国性政治共识将会随着局势进展而有所成长。

目前,印尼疫情形势严峻。据美国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网站统计,截至10月9日,印尼累计确诊新冠肺炎病例324658例,死亡11677例。据印尼《国际日报》9日报道,印尼经济统筹部长艾郎卡8日表示,疫情期间发动示威游行将造成疫情扩散的严重后果。他指出,政府因此将对可能引起新冠肺炎感染病例急剧上升的示威游行采取果断行动,警察部门将依法“严厉处治”。

责任编辑:朱郑勇

校对:丁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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