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的分裂之痛:亚齐是否还会成为第二个车臣或东帝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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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

2020年1月7日,印尼苏门答腊岛北部6.2级地震,震源深度20.3公里,地震对尼亚斯岛及亚齐构成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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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齐

时间回到2004年12月26日,印尼苏门答腊岛以西水域发生9.3级地震,并且引发海啸,重击亚齐。海啸在13个国家夺去22.6万人性命,其中印尼死亡人数达12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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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啸过后

位于太平洋地震带(又称“火环”)的印尼,本来就是容易发生地震的国家,发生海啸的机会也高。除了地震、火山、海啸,分离主义运动在印尼也是层出不穷。自2002年东帝汶从印尼分离出去后,印尼这个拥有17000个岛屿的国家并不太平,包括西巴布亚、摩鹿加群岛、亚齐等省都有分离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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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大海啸,让印尼不得不开放国际救援物资进入长期进行管制的亚齐,更间接促成了亚齐断断续续长达50年的分离主义运动之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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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齐

那么,亚齐有何独特历史文化?为何想分离?与印尼之间有何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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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亚

■亚齐在哪里?独特的地理位置、多重文化碰撞,造就独特的历史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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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齐

亚齐在印度尼西亚是一个特殊区域,是印尼最早接触伊斯兰文明的据点。地处苏门答腊岛西北端,北临马六甲海峡,西为印度洋,距离雅加达1750公里。南与北苏门答腊省接壤,面积5.7万平方公里,占苏门答腊岛面积之12.26%,人口455万,首府为班达亚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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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亚齐位于印尼最西边,但绝非文化边陲地带。印尼拥有85%伊斯兰教人口,亚齐不论在历史上或文化上都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不仅是伊斯兰教输入的窗口,甚至现今印尼文字的母体也是亚齐人借用阿拉伯文字所创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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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齐位置图

亚齐之所以如此独特,跟地理位置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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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温度

亚齐位于东亚与南亚的季风交会处,东边的太平洋,每年10月至3月盛行东北季风,4月到9月则吹西南季风;至于西方的印度洋则是10月到1月盛行东北季风,4月至7月则吹西南季风,不管是谁都要在此停留等待季风的转换,再前往下一个目的,因此,在多重文化的接触下,造就了亚齐特特殊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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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齐位置图

亚齐被称为“亚齐特区”,印尼承认它在宗教、教育和文化上拥有自治地位。宗教上,亚齐具有独特地位,亚齐人接受伊斯兰教信仰始于7世纪与8世纪之间,第一个伊斯兰教国波腊建立于804年,大约延续了100年,现为亚齐的一个城镇。继波腊之后,还有萨姆代拉.巴赛(1042)、塔米亚(1184)、亚齐(1205)、达鲁沙兰(1511)等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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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门答腊岛

至今,亚齐人伊斯兰教信徒高达98.11%,其他宗教信仰的比例甚低,基督教1.32%、天主教0.16%、印度教0.02%、佛教0.37%,在印尼被称为“麦加的前廊”。

1511年,葡萄牙人占领马六甲后,当时许多伊斯兰商人转向与马六甲海峡的班达亚齐做贸易,使得亚齐的财富增加,开始掌握苏门答腊岛北部的贸易支配权,同年,亚齐苏丹国建立,势力在1610年和1640年间达到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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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质学家从海底珊瑚纹路判断环境变化,进一步推断海啸历史。他们认为,14、15世纪发生的几次大海啸,让亚齐人口离散、港口没落,甚至出现历史断层,才由伊斯兰文明填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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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1年马六甲

伊斯坎达尔·穆达苏丹去世后,亚齐逐步衰弱。1641年荷兰占领马六甲后与英国争夺支配权,两国签署条约后,由荷兰取得苏门答腊的领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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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达亚齐

不过,荷兰征服亚齐付出了惨痛代价,亚齐战争从1873年开始,至1904年亚齐才被荷兰控制,成为最后一个被打败的苏丹国。战争断断续续到1942年,荷兰亡了1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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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齐苏丹

没几年,千辛万苦得到的亚齐,二战中沦为日军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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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丹伊斯坎德尔·穆达统治时期亚齐苏丹国的地图

直到20世纪末叶,亚齐拥有伊斯兰教地位已有500年历史,在1945年到1949年对抗荷兰的独立运动期间,印尼各地都遭受荷兰的再度侵略,唯独亚齐未被并吞。亚齐在印尼历史上的重要性,由此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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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带

■二度伤害:什么因素触发了亚齐人的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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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亚齐的伊斯兰教属性,理应不会和印尼爆发冲突,不过被纳入印尼后立即反抗,当地叛军多年来奋战不息,究竟是怎样导致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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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因为亚齐认为他们的权利被侵犯以及难以逾越的复杂关系所引起。1948年6月印尼承诺,亚齐将被允许按照已有数个世纪的宗教价值观来管理亚齐。1950年在政治上纳入北苏门答腊省,亚齐人感觉成为被忽略的弃民,这也导致了1953年至1959年的亚齐叛乱。1959年,亚齐获得特别领土的地位,获得宗教、教育、文化上的自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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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以爪哇人为主体的印尼持续在政经上剥削他们丰富的资源。亚齐物产富饶,蕴藏丰富的石油和广阔的原始森林成为印尼主要的出口;此外,肥料、锯木、棕榈油、咖啡、藤、纸等也有30亿美金出口值,但对亚齐的回报却少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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殖民者

当地物产是国库的重要支柱,印尼独立之初向外采购的第一架飞机也是亚齐人捐钱买的。在迁徙政策下,大批印尼人不断从人口密度过高的爪哇岛迁到亚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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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亚海峡

然而,离心力早在资源分配不均的政策下埋下伏笔。后来,封闭了亚齐自由港,连铁路建设都废弃,1974年所制订的《区域自治基本法》,大幅削减了地方自治的权限,终于引发亚齐人的怒火,成为导火线。

1977年,“自由亚齐”宣布亚齐独立。不过,该运动却引来强硬镇压,几位领导人惨遭杀害,多人被迫流亡瑞典。20多年时间里,印尼一直采取压制政策,侵害亚齐人事件接二连三,对亚齐人的感情造成二度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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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派往亚齐的军队

■“亚齐民族”与彻底的“律法”:摆在面前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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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11月,接受自动武器训练的亚齐妇女。自由亚齐运动当时正积极招募平民入伍。

亚齐和印尼大部分地区具有宗教和文化的同质性,但亚齐人要求建立一个彻底实施伊斯兰教律法的新国家。此外,他们自己是“亚齐民族”,由莫巴拉、美拉尼西亚、马来人组成,与爪哇人是不同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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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东帝汶的独立鼓舞了亚齐。有段时间印尼有意接受亚齐人民的选择,但在国内庞大的压力下和获得各国支持表态后,姿态强硬起来。内外交加中,亚齐人要依照东帝汶模式就更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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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图拉赫曼大清真寺

印尼这种多民族、多语言、多文化的岛国,各地的分离问题如同一个个的死结。在东帝汶分离后已体会严重性,但处理方式却还是摆脱不了“镇压”这种手段。亚齐的问题较为急迫,成为印尼菁英首须解开的第一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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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地图

1990年,印尼在该地区部署了12000多名军队,进行了军事行动。在1990年代末期,爪哇的混乱给了自由亚齐运动优势,导致了第二阶段的叛乱,这次得到了亚齐人的大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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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离声浪持续高涨,总得想办法平息亚齐人的怒火,加上在兼顾印尼的颜面和维护各省安定的双重考量下,如何把“分离”选项从投票中去除掉,这显然是一大难题。印尼在2001年通过《亚齐特别行政区法》,扩大亚齐的宗教、投资自主权来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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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印尼各地要求分离独立的声音此起彼落,除亚齐之外,还有巴布亚、里奥、南苏拉威西、东加里曼丹、西斯马托拉等地区,若仅赋予亚齐更高的自治地位,势将引发其他省份的不满,根本无助于印尼的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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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济特区徽章

■海啸效应:大海啸改变了对抗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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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啸

2004年12月26日的强震引发了海啸,使亚齐地区灾情惨重,对于印尼和自由亚齐而言都是造成惨痛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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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啸过后

由于印尼军队大多驻扎在海岸边,面对海啸首当其冲。对自由亚齐而言,主要武装藏匿在山区,虽然损失不算惨重,但其眷属和资源、补给大多来自受灾惨重的平原、海岸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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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于当年12月29日开放外国团体进入亚齐,以提供物资和灾后重建工作,也要求军方协助灾后重建与运送物资;不少叛军也参与救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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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情

灾情的惨重促使自由亚齐恢复与政府间的和谈。最终在2005年8月15日的赫尔辛基谈判中促成和平备忘录签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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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9月15日,正在销毁亚齐地方武装所上缴枪械的工作人员。

亚齐基本上获得了外交、国防和货币以外所有公共事务的自主权。在去军事化方面,在亚齐地区的常驻军警减为23800人,其中警察以维护秩序为职责,军队的职责则是抵御外患。对于参与叛乱的人,则依照先前的非正式协议,赦免罪行,给予金钱和土地。成立以欧盟和东协代表组成为期一年的“亚齐监督任务团”,负责武器的收缴和销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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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2月27日,一位当地人在港边目送撤离亚齐的印尼政府驻军。

2005年底前印尼分别撤出25890名士兵和5791名警察人员,另外于2006年3月释放1956名犯人,并给予每位成员补偿金。印尼国内对于会谈的反弹基本上有两个来源,一个是来自军方,另外一个则是来自反对党。在多措并举下,促成在2006年7月通过《亚齐治理法》。

问题解决了,还是老问题的根源还在,未来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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