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建裕:反华暗涌再起 华人如惊弓之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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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建裕:印尼反华人势力伺机而动

2019年11月1日 3:30 AM

廖建裕

联合早报

印尼警方抓获在2019年5月企图袭击首都雅加达的一名嫌犯。(越通社)


度尼西亚《时代》周刊(Tempo)在10月中旬出版的专题报道指出,策划炸毁雅加达七座大型购物中心的阴谋以及幕后黑手,显然与反华人和反政府的印尼退休将领以及回教极端主义分子有关。虽然这个阴谋被警方挫败,但它反映了印尼反华人的势力还是根深蒂固,同时会伺机而动。


《时代》周刊所指的阴谋发生在今年9月。印尼警方在西爪哇文登的路上,拦截一名叫阿布杜尔·巴希特(Abdul Basith)乘坐的汽车。巴希特是印尼茂物农业学院经济和工商管理系的讲师,现年62岁。当时,他刚在退休将领桑尼·山多索(Sonny Santoso)海军少将的住家开会后离开。与他同车的还有参加会议的苏吉约诺。这两人皆是“班查希拉群岛精神全国理事会”(Majelis Kebangsaan Pancasila Jiwa Nusantara)的成员。


由于车内有防毒面罩以及内容可疑的手机短信,警方将他们带回警署问话,结果粉碎了炸毁商场的阴谋。巴希特被捕后,警方搜查他在茂物的住所,获得29个土制炸鱼弹,内含铁钉,威力比一般土制汽油弹大几倍。警方的迅速行动,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参与这次阴谋的人和组织,至今还在调查中。不过,被拘捕者已至少有11人,而从他们的口供中,警方获得一些重要的情报。


巴希特向警方透露,9月20日他到退休陆军将领苏纳尔哥(Soenarko)的住所参加秘密会议。与会者共15人,包括退休海军少将桑尼。他们计划在今年9月间的大示威中制造混乱,同时在雅加达华族商人集中的地区,炸毁七座最繁华的大型购物商场,包括城区商场(Glodok)、格拉巴·卡丁商场(Kelapa Gading)和胡姬花园(Taman Anggrek)。


“支那人”是肉中刺


按照巴希特的说法,苏纳尔哥在主持会议时表示,“使这个国家动乱的根源是居住在印尼的支那人和其他国家的支那人”。巴希特又说:“苏纳尔哥和与会的其他人都得出同样的结论,即支那人是我们的肉中刺,我们必须有个‘治疗法’。我们一致同意要刁难支那人和赶走那些不听话的支那人;方法就是损害他们的商业利益。”巴希特最后说:会议决定必须制造炸弹,炸毁七座购物中心。


在会上,他们分配任务。有的负责招募制造炸弹的高手,有的出钱,有的负责联络工作。他们原本要招募20名制弹手到雅加达,结果只找到四个。巴希特负责出钱,并让制弹手留在他家中制造炸鱼弹。实际上,他没有出钱,只买制造炸弹所需的汽油,以及让四个人在他家中制造炸弹。出钱的是苏纳尔哥,他支付制弹手的飞机票以及其他费用。苏纳尔哥否认所有指责,只承认他们曾经在他的住所开会,没有讨论有关华人的问题,更没有计划炸毁七座商业中心。


按照计划,他们要在9月22日的大示威中炸毁大商场。当天是“212行动”组织(Aksi 212)到国会及总统府游行示威的日子,在这个时候行动会引发更大的动乱,从而达到更好的效果。当天的计划是要占据国会大厦,推翻佐科政府,但因为准备不足,炸毁大商场的行动改在9月28日展开。


班查希拉群岛精神全国理事会成立于2010年。警方指控它计划在9月28日趁“212圣战行动以挽救印尼统一”的示威中执行爆炸袭击。《时代》周刊记者特地专访这个理事会的领导人,他是曾出任三军司令的退休将领史拉末·苏比彦多海军中将。史拉末说在这八年来,他主持的这个理事会认为,“政府实施的班查希拉搞错了方向,民主政治暗淡无光”,但是他否认与计划炸毁商业中心的阴谋有关。


巴希特招供,他于2016年加入理事会,并在这个理事会讨论政治问题。这次他与理事会的几个领导人筹划有关示威暴乱的计划,并且举行会议。史拉末每次都有参与

巴希特还说,其实史拉末在暴乱计划中有特别的任务,那就是号召在芝浪卡的国军总部的军人出来参加游行示威,目的是让军人占据国会大厦。可是由于没有军人响应,这个计划结果告吹,因此史拉末改变计划,参加212圣战行动,以达到预定的政治目的。


退休将领给示威者武器


印尼的退休将领至少分成两派,一派支持佐科,另一派支持普拉博沃,并且与激进派的回教徒关系密切。今年4月印尼宪法法庭宣布,佐科与马鲁夫竞选获胜,反对派举行游行示威抗议。据说,一些支持普拉博沃的退休将领唆使暴徒攻击警察和支持佐科的民众,造成不少伤亡。苏纳尔哥是涉及暴力案件的退休将领之一,他被指提供武器给示威者。苏纳尔哥曾出任印尼特种部队的司令,也曾经是大印尼运动党的成员,如今是亚齐党的成员,积极参与政治活动。


炸毁购物中心的阴谋,本来要在212行动的掩护下进行。212行动是在2016年12月2日回教大示威后产生的。212就是12月2日的缩写。当时激进派的伊斯兰捍卫者阵线(FPI)、全国捍卫回教指令运动(GNPF)和印尼回教理事会(MUI),与普拉博沃以及回教政党合作,发动了阻止钟万学(阿学)连任雅加达首长的“百万人大示威”,指控阿学亵渎回教。这场大示威壮大了激进派回教徒的声势。阿学最终敌不过“土著”穆斯林对手而落败。不久,他又因亵渎回教罪名入狱两年。


从那时起,激进派回教变成一股颇强大的政治力量,而印尼社会的回教色彩也愈加浓厚。激进派回教徒成立了非正式的组织,取名“212校友会”(Alumni 212),由参加212大示威的成员组成。他们声称要采取行动,捍卫回教和保护传教士,把印尼的回教化向前推进一步。212校友会不但有回教政党人士支持他们,连一些政府官员也与他们为伍。他们经常发动游行示威,但规模已大不如前。尽管如此,212校友会已经在民间发展,不但宣扬回教,还在经济上大展拳脚。


印尼回教理事会在2016年提出“沙里亚合作社”(koperasi sharia)的概念。一些212校友开始创立212沙里亚合作社。这个合作社于2017年初获得印尼合作社以及中小企业部长的批准后开展业务。同年5月,第一家212迷你连锁店(212 Mart)在茂物开业。这家连锁店与一般小商店不同,它售卖的是halal(符合回教法的)日常用品、食品、餐具、书写用具,有点像7-Eleven连锁店,但是不卖香烟、酒和安全套等回教禁止的物品。这是一个回教徒的连锁店,可说是身份政治的产物。在短短一年内,印尼各地就开了192家212迷你连锁店,而且数量还在增加。


近年来,印尼的回教势力显著扩大,许多激进派回教徒也乘机在各领域发挥他们的影响力。在马鲁夫当选副总统后,回教在政治上的影响加速增长。激进派和保守的回教徒以及既得利益者,把印尼华人当成眼中钉。他们与旧势力或反对党勾结,企图制造动乱,以便获得政治和经济的利益。


回教激进派或回教原教旨主义者,正朝向印尼回教化的路上迈进。在回教主义方兴未艾、政治不稳定和经济不明朗的情况下,印尼的反华人情绪恐怕很难消除。


(作者是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资深访问研究员、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兼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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